它
它
商越回身,只见景曜半跪于地,一手死死按住心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紊乱,似正痛苦难当。 “景曜!” 她疾步上前,伸手欲扶,指尖掠过他脸侧,却触到一片骇人的冰凉。 他周身微颤,喉间不断溢出低沉的呜咽声,似被什么压在胸腔深处。待他缓缓抬眸,那眼底竟是一片猩红。 “小……心……”景曜歪着头,齿间挤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声响,“咕呃……” 他缓缓起身,肢体却僵硬而错乱,扭着一个诡异的姿势,便要向她伸手袭来。 “……!” 几乎就在那只手将及她身前之时,她身后的东西动了。 那具已破败不堪的“高监察”,在听见景曜喉中低吼之际,竟缓缓自石台之上坐起;他的关节发出干涩声响,四肢僵硬地拖动着,随即猛地踏落在地。 “咕啊……” 下一瞬,那东西陡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抬臂直撞向景曜,将他伸出的手狠狠撞开。紧接着身形调转,喉间嘶吼着向商越扑来。 商越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就在那“高监察”将要扑至身前之际,她从怀中掏出匕首,直直刺入对方心口。 “啊……咕呃啊——!” 那东西猛然仰首嘶嚎,声如破裂。无数黑血自心口处翻涌而出,仿佛被什么由内向外生生撕裂。 砰! 随着一声闷响,尸身竟当空崩开,那黑色血rou碎裂成块,四处迸溅,溅满房间内壁。亦有几滴擦过她的脸侧,划出一条长长的线来。 商越手指微颤,将匕首缓缓抽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转身奔向已然昏迷的景曜。 他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发青,方才那诡异之态已稍有收敛,然神志仍未清醒。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送入他口中,指尖轻托其颌,使其咽下。随即不再多留,仿佛此间一切从未发生一般,扶着他迅速离开肃刑院。 肩上景曜昏昏沉沉,商越耳畔却忽然浮现出昨日在花满楼,述川的话。 “这高监察一案颇为蹊跷,我不能陪越儿同往查探,只做了此物予你,请夫人务必随身携带。”述川将一柄小巧匕首置入她掌中,“若越儿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眼色也沉了几分。 “……将此物刺入其心脉即可。” 商越点点头,接过匕首贴身收起:“阿珩,你知道些什么?” 他衣衫微乱,倚在床榻一侧,周遭尚残着两人方才欢爱的痕迹。 “述川不知。”他懒懒望她,神情依旧温雅从容,“不过是昨日小占一卦,得了此解。” 他抬手,指尖沿着她唇线轻轻掠过,嗓音极轻。 “越儿……又知道多少呢?” 商越未答。 …… 她带景曜上了备好的马车,将景曜悄然送回宫中。鲜花小院内榻上灯影微晃,景曜侧躺在上,背后伤痕愈发骇人:那黑血凝结之处,隐隐似在蠕动。 她忽然想起那日第二次前往城南医馆时,林中燕与她所言。 “林大夫上次说此药不可再用,可他却言此乃圣上御赐之物,军中上下多年服用,从未出过差错。” “林大夫还请直言,他究竟是……” 林中燕拨着算盘,轻叹一声。 “姑娘可曾听过‘它’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