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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辰發飆

    

傅以辰發飆



    第二天下午,文具店的門口掛上了「臨時休息」的牌子。傅以辰站在店外,看著裡面那個瘦小的身影正在低頭擦拭櫃檯。她穿著寬鬆的白色針織衫,黑色的長髮垂在身側,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安靜,甚至有些蕭索。他推開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身體瞬間僵直,擦拭櫃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連頭都沒有抬起。這種反應讓傅以辰的心沉了一下。他緩步走過去,空氣中瀰漫著清潔劑的淡淡氣味。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覆上她放在櫃檯上的手背。

    「停雨。」他低聲叫了她的名字,試圖讓她放鬆下來。她的手很冰,而且在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她刻意的退縮,那種熟悉的、對男性的防備又回來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隔在他們之間。

    他不想在這種公共場所讓她更緊張,於是鬆開手,轉而靠在旁邊的貨架上,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我剛好經過,想問問妳晚上想不想吃點什麼,我來做。」他試圖用日常的對話來打破這份詭異的沉寂。

    她終於抬起頭看他,眼神裡有著他讀不懂的慌亂和閃躲。她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最後只是用力地搖了搖頭。那種拒絕不是溫柔的推辭,而是一種充滿了恐懼的逃離。傅以辰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他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傅大哥??我先回去了??」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明顯的顫抖,那聲「傅大哥」更是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傅以辰的心裡。他看著她連收拾都顧不上,只是抓著自己的小背包,低著頭就想從他身邊溜過去。那副急於逃跑的模樣,讓他無法再保持鎮定。

    他伸出手,沒有用力,只是溫柔地攔住了她的去路,手掌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他感覺到她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渾身都在發抖。他放低了聲音,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柔和一些。

    「停雨,看著我。」他的聲音很沉穩,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他緩緩蹲下身,強迫自己與她蜷縮的視線平齊,清楚地看見了她泛紅的眼眶和滿臉的慌亂。

    他不給她逃避的機會,只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耐心地等待。他不想逼她,但他必須知道,是什麼讓她在一夜之間變回了那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刺蝟。那種親密的距離感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冰冷的隔閡。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他一字一句地問,手上的力道始終保持輕柔,像是在安撫一隻隨時會受傷的小動物,但眼神裡的堅定卻在告訴她,今天,他不會讓她這樣輕易地逃開。

    「傅大哥,婚事我想取消??」

    那句「婚事我想取消」像一顆炸彈,在傅以辰的腦中轟然引爆。他攥著她肩膀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隨即又立刻放鬆,生怕弄疼她。他盯著她,想從那張蒼白的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只有滿滿的絕望和閃躲。

    「取消?」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為什麼?停雨,妳看著我,告訴我為什麼。」他無法理解,明明前幾天還那麼幸福,說好要成為他的妻子,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她的搖頭變得更加劇烈,像是要甩掉什麼可怕的東西。他心頭一緊,那個最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他想起她昨晚異常的早退,想起她今天對他極度的恐懼,一個名字幾乎要衝口而出。

    他的手輕輕抬起,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怕驚嚇到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問出那句話。

    「是不是……是不是那個賤人又去找妳了?」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試圖捕捉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他想起周衍那個名字,想起那天少年看著她時充滿探究與慾望的眼神,冰冷的怒火從心底竄升,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沒有!傅大哥!沒有跟我,你會更好??我才是賤人??請你放棄我吧??」

    她語無倫次的自責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傅以辰的心臟。他聽著那些「賤人」、「放棄我」的字眼,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窒息得說不出話來。他無法忍受她用這樣的方式踐踏自己,更無法想像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

    「不准妳這麼說自己!」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從未有過的怒火與心疼。他猛地將她拉進懷裡,用力抱緊,不管她如何掙扎,都用鐵籠般的臂膀將她牢牢禁錮。他需要讓她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心跳。

    「妳聽著,江停雨。」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因為壓抑的情緒而微微顫抖,「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絕不會放棄妳。妳是我的,是我要娶回家的妻子,誰都不能改變這件事,包括妳自己。」

    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卻不再掙扎,只是無聲地流淚,溫熱的淚水很快就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衫。他吻了吻她的髮頂,像是在對一個受傷的孩子許下承諾。

    「現在,告訴我,到底是誰讓妳變成這樣?」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語氣裡的決絕卻不容置疑。他放鬆了力道,卻依然將她圈在懷裡,用溫柔而堅定的力量,給予她最沉重的承諾,「不管他對妳做了什麼,我都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那支銀色的梅花髮簪被他用指尖捏著,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一路涼到心底。他看著她逃離的背影,瘦弱的身體幾乎是踉蹌著消失在街角,那句「對不起」像殘影一樣盤旋在耳邊。他沒有追,因為他知道,此刻的她像一隻驚弓之鳥,任何追逐都只會讓她摔得更慘。

    他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支髮簪。這是他親手為她戴上的,是他們之間最溫柔的誓言,是她答應成為他妻子的見證。現在,它被還了回來。那種感覺,不僅僅是心臟被撕裂,更像是他們共同的未來被親手折斷,丟回他腳下。

    他緊緊握住髮簪,金屬的尖端刺痛了掌心,但他毫不在意。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殺意從他體內湧現。他知道這不是她自願的,她那句「我才是賤人」和滿臉的絕望,背後一定藏著一個他無法想像的、骯髒的真相。

    他轉身走回書店,每一步都踩得極重。他將髮簪小心地放在櫃檯上,然後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找到那個他幾天前就存下的號碼。他沒有猶豫,直接撥了過去,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聽著的人不寒而慄。

    「是我。」他頓了頓,眼裡的溫柔蕩然無存,只剩下寒冰,「我們見一面。現在。」

    那家位於小巷深處的爵士酒吧,現在幾乎沒有客人。傅以辰獨自坐在昏暗的角落,面前的威士忌一口未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門口,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敲,每一下都像倒數的時鐘,敲在寂靜的空氣裡。酒吧的老闆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很識趣地躲到了吧台後面。

    大概十分鐘後,風鈴響起,周衍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傅以辰,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就被故作鎮定的笑容取代。他走到對面坐下,彷彿他們只是一對普通朋友,而不是處在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中心。

    「傅店長,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嗎?」周衍的聲音帶著年輕人的清朗,眼神卻不自在地飄向別處。他拿起桌上的酒單,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試圖掩蓋內心的不安。

    傅以辰沒有回答,他只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將一張照片推到周衍面前。那是在書店偷拍的,周衍將江停雨困在書架前,臉上帶著侵略性的笑容。傅以辰的聲音很輕,卻像冰塊一樣砸在桌面上。

    「我給你一個機會,解釋這是什麼。」他的眼神平靜無波,但周衍能感覺到那平靜底下隱藏的毀滅性力量。酒吧裡的爵士樂依然悠揚,但兩人之間的空氣,已經冷到了冰點以下。

    周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故作鎮定的表情徹底崩潰,拿著酒單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他沒想到傅以辰會有這張照片。那張照片就像一份罪證,將他所有掩飾都撕得粉碎。

    「我……我只是跟她開個玩笑,她都沒拒絕……」周衍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他試圖辯解,但在傅以辰冰冷的注視下,任何理由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看到傅以辰的另一隻手放在桌下,緊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傅以辰沒有給他更多機會,他收回手機,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散發出極具壓迫感的氣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毒蛇在耳邊嘶吼,每個字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開玩笑?我的妻子,因為你的『玩笑』,現在躲在角落裡哭著說自己是賤人,還要取消婚事。」他的語氣沒有起伏,但那種平静下的憤怒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懼,「現在,你還覺得這只是個玩笑嗎?」

    周衍徹底慌了,他想站起來逃跑,卻發現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傅以辰的眼神讓他不敢動彈,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傅以辰,平日的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傅以辰緩緩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周衍。他沒再多說一個廢話,只是用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盯著他,吐出最後的通牒。

    「我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做了什麼事。你聽著,從現在開始,別讓我再看到你。如果讓我再發現你靠近她一步,我不只會毀了你,我會讓你連後悔都來不及。」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個已經被嚇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