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毯子
盖毯子
江念心中满是对mama和江夏的恨意,恨她们的嫉妒、自私、虚伪、势力。 她希望她们去死。 这个房子的风水并不好,记得小的时候,大学的管理比现在还有松散很多,有一个青年僧人混了进来,在他们家乞讨水喝,她端了一碗水过来。 僧人一饮而尽后为了感谢她,看了一眼屋子的布局后说道:他们家的风水不太好,会影响到他们家未来的气运,建议他们改改屋子里的布局。 mama不信这些,将他赶了出去,可江念却默默记在心里,她觉得僧人说得没错,每次回到家里,她就会变得冲动、极端、易怒。 小时候的夜里,她躺在这里,觉得从自己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出无数个触手,每一个触手的末端都是漆黑一片,唯有伸向自己方向的是安全的。 很多时候,她需要紧紧抱住玩偶,用力到浑身颤抖,才能保护好自己。 但这一次江念没有说什么,拉着戚洲上了二楼,找了两间客房住,并没有回一楼自己的房间,反正自己的房间里的东西已经大概率被搬空了,甚至躺过了别的男人。 现在将近晚上八点半点,江夏他们收拾好东西下楼去做晚饭了,戚洲作为客人也不好一直待在楼上,也下一楼去了。 就只剩江念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躺在床上,目光空洞洞地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 那个在她十岁时就去世的爸爸,从此以后越来越痛苦孤独的童年在她回到过去生活的地方时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江念继续躺着,江夏在门口问她吃不吃晚饭,她也没有回应。 她本打算等会儿拿着换洗用的衣服去洗澡,然后就去睡觉,明天mama回来,大概率又要和她吵架了。 可是这个老房子的隔音实在大差了,哪怕隔了一栋楼的距离也能听到邻居打孩子、争吵的声音。 现在将近过年,打孩子的声音没有了,但是不知道哪一栋楼的夫妻又开始吵架,闹着离婚。 女声尖利地哭嚎着控诉着,男声则一副把人逼疯的极度漠然的语气。 “让我闭嘴?你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情还怕周围的人知道?” “……” 江念仔细辨别了一下内容,原来是年过五十的男教授与自己实验室的女研究生搞在一起了,还闹出了人命。 江念记得那一栋住了谁,也记得那个如今疯癫的中年女人是谁,年轻的时候她长得很好看,有点像巴啦啦小魔仙里面的美琪美雪的mama,说话轻声细语,一副被爱滋养不谙世事的模样。 争吵渐渐停歇,就在江念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争吵又像是戏剧一样在一段时间的平缓后再度迎来了高潮。 江念再也躺不下去了,掀开被子起身下了楼。 与二楼的孤寂相比,一楼要热闹很多,电视开着,但没有人看,三个人都在厨房里忙碌。 江念往里面看了一眼,沈禾风在洗菜池那里洗菜,江夏在往沸腾的锅里面下粉,而戚洲根本不会做饭,与其说是帮忙,倒不如是在里面陪聊。 不过沈禾风话很少,你来我往的对话主要发生在戚洲和江夏两个人之间,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是江夏是他一个专业的学姐,能够提供给他很多建议,甚至愿意为他内推实习机会,因此他们很快就熟稔起来了。 戚洲一口一个夏夏姐的叫着,江夏似乎很享受这两男一女的环境,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子。 江念并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想换一个自己喜欢的节目,换到了正在播放动物世界内容的电视频道,她才将手中的遥控器放下来。 江念靠在沙发上,托着腮帮看,没一会儿就脑袋一歪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念猛然从短暂的噩梦从惊醒,睁开眼就看到沈禾风那张极其漂亮的凤眼,眼尾被厨房的水汽蒸腾出淡淡的红意,冰冷镜片下那股冷冽的意味淡了好多。 他正在俯下身往她身上盖毯子,男性干燥的体温和残留的淡淡沐浴露的味道完全将她笼罩住了。 屋子里的暖气烧得很旺盛,沈禾风已经脱下了风衣,穿着黑色的高领针织毛衣,袖口上挽,卡到小臂rou鼓胀的地方,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气质。 看到她已经醒了,便将毯子放到一边,望着她笑,“醒了,要吃点晚饭吗?刚好小酥rou土豆粉要出锅了。” 江念默默坐直身体,往沙发背上又靠了靠,想要尽力离他远一点,“吃,不过是什么味道的?” 毕竟从小被饿了那么多次,她渐渐学会了一个道理,委屈可以受,但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是真的。 而且小酥rou土豆粉正是她最爱吃的,小的时候爱吃,上大学的时候吃,现在一个人住了也会经常点。 要能是番茄味道的就更好了,酸菜味勉强可以,麻辣味不行,她每一次吃辣都会浑身过敏。 “嗯……”沈禾风略一沉思,“有辣味……” 看到江念脸上期待的表情垮下去了,他慢悠悠补充道:“还有番茄味,煮面的锅有点小,所以用了两个锅,做了不同口味。” 看到江念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沈禾风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去洗手吃饭吧。” “哦。”江念乖乖站了起来,去了洗手台。 沈禾风刚到厨房,就听见江夏让戚洲喊江念下来吃晚饭。 戚洲应了下来,正准备去楼上。 他敛了敛薄薄的眼皮,淡声道:“不用去了,她已经下来了。” 戚洲一愣,“念念下来了吗?怎么没声音?” “她刚刚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沈禾风的口中提到江念,江夏脸上的笑意散去了。 他每次看向江念,提起江念,她的心就往下面塌陷一分,心中的恐慌感越发剧烈,就像是手中握不住的沙一样,她感觉到原本不属于她的正在一点点流逝。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为了炫耀,为了对江念从小就隐匿的嫉妒而将沈禾风带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