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说 - 经典小说 - 修罗场艰难求生法则【NP】在线阅读 - 188:那我希望薛工天天都有好心情。

188:那我希望薛工天天都有好心情。

    

188:那我希望薛工天天都有好心情。



    盛则端着酒杯,在宴会厅的流光溢彩中从容周旋。几位地方上的要员围着他,言语间满是试探与奉承。“盛局年轻有为,这次项目还望多关照。”   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人笑着举杯。

    盛则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官方微笑,与他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张总言重了,都是按规章办事。”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另一人趁机接话:“听说盛局对古玩颇有研究,我那儿刚得了幅画,改日请您鉴赏鉴赏?”

    盛则目光掠过对方急切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声音依旧平稳:“李处长有心了,只是近期案头文书堆积,怕是不得空。”   他三言两语,既未完全拒绝,也彻底堵死了对方进一步套近乎的可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一边应付着,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个穿着锻面白鱼尾的身影。

    好不易脱身,盛则径直走向薛宜。他在她身侧站定,目光先是不动声色地落在她纤细手腕上,那里戴着他送的那条细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让他心头那点因周旋而产生的烦躁稍霁。可随即,他的视线向上,捕捉到了她颈间和耳垂上点缀的珍珠饰品,圆润莹白。

    【啧,他也就会东施效颦。】

    盛则突然很后悔,后悔来参加这局,如果不是被那帮老东西缠着,护花使者还真轮不到滕蔚。

    一股无名火毫无预兆地窜起,连盛则自己都来不及分辨这情绪的来由,一句带着刺的嘲讽已不受控制地滑出唇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地面:

    “这么喜欢你未来嫂子?”

    这话没头没尾,尖锐得近乎突兀。

    薛宜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她倏地转头,撞进盛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的冷意和讥诮毫不掩饰。她立刻听懂了他话中的指向,他是在讥讽滕蔚,讥讽她与滕蔚之间那份不假思索的亲近。一股混杂着不解与被冒犯的恼怒直冲头顶,她下颌微扬,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

    “盛局长如今是看谁都不顺眼了?”她刻意咬重了“不顺眼”三个字,语带锋芒,“滕蔚是哪里又惹您不痛快了,值得您这样专门点出来?”

    盛则被她的话刺得脸色更沉,想扯出个冷笑,却发现嘴角僵硬。他确实后悔来这宴会,若不是被几个老狐狸缠住脱不开身,刚才站在她面前挡开谌巡那类麻烦的人,本该是他。“你怎么谁都护着?”他逼近一步,周身压迫感骤增,话语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偏偏就是不护着我?”

    薛宜几乎要气笑,她就知道盛则迟早要“秋后算账”。那日尤商豫替她挡了是不假,可有些情绪,终究得她亲自面对。“你还用得着我护着?”她挑眉,语带戏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方才周旋的那圈人,“放眼望去,不都是咱们盛局的‘拥趸’?谁敢给您气受?”

    “薛宜,”盛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咬牙的无奈,“你就只会气我。”   眼前闪过方才她被谌巡为难时孤身应对的画面,他忽然转了话锋,生硬地伸出手,“要不要跳舞。”

    这突兀的邀请让薛宜一怔,随即她简直要被这人的反复无常气笑,脱口而出:“你和我之间,有会好好跳舞的时候吗?”

    可下一秒,盛则已经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他没有走向舞池中心,而是将她带向了露台方向那片相对安静的阴影里。

    露台的阴影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将宴会厅的喧嚣隔在身后,只留下月光与远处隐约的音乐。

    盛则的手稳稳托住薛宜的腰际,带着她随远处飘来的隐约音乐缓缓移动。露台的阴影温柔地笼罩着两人,薛宜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指尖在他掌心微微发凉,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瞥向那片灯火通明之处,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别担心,”盛则的声音低沉,罕有地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像夜风拂过,“你看那些人,他们的心思此刻全拴在权啊利啊,可没心思留意我们这个角落。”男人手臂稳健,步伐精准,仿佛他们脚下不是隐蔽的露台,而是专属的舞池。

    薛宜渐渐被这份从容感染,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跟随他的引领,踏入了舒缓的华尔兹节奏。

    盛则的引领清晰而克制,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进退都恰到好处。薛宜发现,自己几乎不需要思考,身体便能自然而然地回应他通过手掌和身体传递的细微信号。这种默契好得惊人,裙摆划出安静的弧度,与他的步伐完美契合,寂静中只有衣料摩擦的微响和彼此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岐山的事,”盛则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低沉,他目光落在她低垂轻颤的睫毛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化,“是我话说得不对。”他并未直视她的眼睛,仿佛这句道歉是说给夜风听的。“我跟你道歉。”

    薛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随着他的引导完成了一个舒缓的旋转,任由那略带感伤的曲子包裹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盛则等了片刻,又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扫过她纤细的手腕:“喜欢吗?”他指的是那条此刻正贴着她肌肤的链子。

    “不喜欢。”薛宜终于轻声回应,语气平淡无波。

    盛则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那副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让他无奈,却又觉得可爱。“不喜欢还不摘?”他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抚过,触到那微凉的链身,“我挑了挺久,老师傅也费了不少心思。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嗯,”薛宜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都不喜欢。”

    舞步在沉默中继续,他们的默契依旧完美,但空气里弥漫着需要被解读的暗涌。盛则微微收紧了托在她腰际的手,将两人距离拉近到超越正常社交的界限,足以感受到彼此衣衫下传来的体温。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那……之前的事,还生气吗?”

    薛宜终于抬起眼,迎上他专注的目光。月光下,他眼中平日的锐利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耐心。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挑眉:“盛局今天这么有耐心,倒让我不习惯了。怎么,终于发现你那套雷霆手段,对我不总是管用?”

    盛则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笑意。“对你,”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奈的纵容,“我哪有雷霆手段,我哪次不是耐心耗尽,又得重头再来?”

    “说得好像你多委屈似的。”薛宜轻哼一声,别开视线,却并未挣脱他靠近的怀抱。

    “委屈谈不上,”盛则顺着她的节奏,指尖在她腰后轻轻一点,带着她完成一个流畅的旋转,“只是认清现实。有些人就像最复杂的建筑图纸,急不得,得慢慢看,细细读。”

    “哦?”薛宜转回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盛局读到现在,读出什么了?”

    “读出来……”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有些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软。明明舍不得摘,偏要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少自作多情,”薛宜耳根发热,下意识想反驳,却被他下一个引领的步伐带得贴近几分,能清晰感受到他西装下传来的温热。“我戴着是因为它贵!六千八百万,你当谁都能随手丢?万一丢了,你又该找我麻烦。戴着顺手而已。”

    “嗯~顺手。”盛则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藏不住,“就像你现在,‘顺手’抓着我的袖子一样自然。”

    薛宜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攥住了他西装的袖口,指节微微发白。她像被烫到般猛地松手,脸上腾起红晕,在月光下无所遁形。“你!”

    “我什么?”盛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难得的慌乱,只觉得眼前这人连生气都生动得让他移不开眼。“薛宜,讲点道理,当初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谁招惹你了!”薛宜又羞又恼,声音却因心虚低了几分,带着点软绵绵的倔强,“那、那是个意外!”

    “意外?”盛则低笑一声,带着她完成一个流畅的旋转,稳稳地将她抵在露台冰凉的廊柱旁。他高大的身躯在两人周围隔出一方私密的天地,隔绝了远处所有的浮华与喧嚣。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哑而缠绵:“好,是意外。那我倒要谢谢KTV那晚的意外,也谢谢招标会那次的意外……多谢这些‘意外’,把你和我,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谁、谁想和你缠在一起了……”薛宜被困在他与廊柱之间,退无可退,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强撑着那点快要瓦解的气势,别开微微发烫的脸颊,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柔软,“……算了,是我欠你的。那两次……多谢了。”

    月光流淌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那句“多谢了”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刻意的道谢都更让盛则心头微软。

    音乐不知何时已变得缠绵。薛宜被困在他与廊柱之间,能清晰看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不再掩饰的深沉情绪。他不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我脸还疼着呢,元肃那小子可是练家子,我一文弱书生可打不过他个草莽兵痞”拉踩元肃,盛则信手拈来,他忽然轻声说,带着点委屈的意味,“今天为了遮伤,粉至少扑了三层,呛人得很。”

    薛宜的心跳如擂鼓,所有伪装的镇定在这一刻摇摇欲坠。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极轻地哼了一声,再次别开脸,小声道:“……活该。”

    盛则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身躯传来。他知道,这已是她此刻能给出的、最接近和解的回应。他不再紧逼,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回到舞步的节奏里,动作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珍而重之的温柔。

    盛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那强装镇定却更显可爱的模样,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搔过。他知道,这已是她此刻能给出的、最接近和解的信号。他不再紧逼,只是微微直起身,重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回到舞池中央,步伐依旧稳健,却比刚才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

    “好,不翻旧账了。”   盛则从善如流地应道,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温和,却添了一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我们说定了,你别再躲着我,我也不会再逼你。我们……从头来过,就从朋友开始,行吗?”

    薛宜抬眸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

    “看我心情。”

    盛则闻言,非但不恼,唇角反而漾开一丝清浅的笑意。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故作冷淡的眉眼间,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我希望薛工……天天都有好心情。”